当地时间9月3日，瑜伽服巨头lululemon（露露乐蒙）发布2026财年第二季度业绩，并再度下调全年指引，盘后股价大跌超18%。自2025年初以来，这家公司股价已累计下跌近69%。一个长期以高价、价格坚挺著称的运动休闲品牌，正在经历一场关于"定价权"的公开检验。
数据显示，截至8月2日的第二季度，lululemon全球净营收24.16亿美元，同比下降4%（按固定汇率下降5%）；净利润3.29亿美元，低于去年同期的3.71亿美元。这是公司继一季度后第二次下调全年预期：全年营收指引由110亿至111.5亿美元降至103.5亿至105亿美元，对应同比下降5%至7%；每股收益指引由10.95至11.15美元降至9.48至9.73美元，且新指引已包含关税退款等一次性收益。
压力来自三个方向。其一，作为品牌核心品类的紧身裤，销量同比下滑约20%，公司转向宽松版型的努力，迄今尚不足以弥补核心产品的下滑。其二，贡献约三分之二收入的美洲市场，营收下降8%至16.17亿美元，可比销售额下降12%，客流、转化率、客单价同步走低。其三，长期作为增长引擎的中国大陆市场出现降速，营收同比仅增长4%，按固定汇率反而下降2%，而去年同期为增长24%；报告口径下的增长，主要来自净增15家直营门店，而非成熟门店的销售改善。
更值得注意的，是毛利率数据背后的成色。第二季度毛利率上升2个百分点至60.5%，表面看仍然健康，但其中关税退款贡献了5.6个百分点——扣除这一项，实际毛利率不升反降。与此同时，销售及管理费用率上升4个百分点至41.7%，经营利润因此下降13%，经营利润率回落至18.8%。公司管理层在电话会上承认，根本原因在于缺乏新颖且具吸引力的产品，以及近期营销策略的失误。
在品牌信用度框架下，品牌本质上是降低信息不对称的信号机制，定价权则是这一信号能否被消费者持续验证的结果。lululemon的案例，恰好回应了斯贝瑞品牌经济论坛长期关注的一个命题：品牌溢价，或者说定价权，究竟建立在什么之上。lululemon长期把一条瑜伽裤卖到近百美元且价格坚挺，靠的是持续的产品创新为高价提供可验证的价值支撑。一旦核心品类创新断层、品牌吸引力下降，为保销量而加大折扣、依赖关税退款等一次性收益托底利润，品牌溢价的可验证性便被逐步削弱。
这一判断从外部竞争看有据可查。据M Science数据，lululemon在运动休闲市场的份额已从去年同期缩水10个百分点至43.9%，而新兴对手Alo Yoga、Vuori的份额分别上升5.9和2.2个百分点。定价权的流失，往往先于营收的下滑显现——当消费者开始觉得"这条裤子不值得这个价"，品牌才真正进入危机。
公司寄望于换帅扭转局面。耐克老将、拥有四十年运动服饰扭亏经验的海蒂·奥尼尔将于9月8日正式接任CEO。但有分析人士提醒，产品创新和设计的修复需要时间，考虑到行业的交付周期，新举措见效可能需要数年。对lululemon而言，重回增长的关键，不在于更换管理层，而在于重新回答那个根本问题：消费者是否还愿意为一条瑜伽裤支付溢价，而这笔溢价，又能否持续对应可验证的产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