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车规级存储芯片的采购价,三个月内从十几美元飙到近八十美元,供货商仍优先排单给AI数据中心。蔚来CEO李斌近日谈及这一荒诞处境时直言,汽车行业正被AI行业三重“暴击”,而蔚来自身就是AI公司——每辆车都是具身智能体,一年耗电数十亿度。

希鸥网观察到,成立于2014年的高端智能电动汽车制造商蔚来,正处在AI扩张与汽车制造的交叉火力点上。二季度,蔚来单车成本较去年底上涨1.4万元,相当于一个季度凭空蒸发15亿元。李斌预计下半年单车成本还会再涨两三千,全行业销售利润率、制造利润率均处于历史低位。

涨价只是表层症状。内存产能被AIDC抢走,铜、铝、电池等大宗材料同步被吸走,汽车供应链正在经历一场“规模不经济”的逆反——过去采购量越大单价越低,如今要得越多,厂商越有底气抬价。蔚来因为车更智能、内存用得更多,反而成为涨价潮中最承重的那一类公司。

真正的杀招在人才与资本。做智驾的工程师纷纷投身具身智能创业,几人的团队估值开到50亿甚至100亿,比蔚来在资本市场最疯狂时的估值倍数更夸张。AI同时吸走了资本市场的注意力,投资人宁愿追逐大模型叙事,也不愿重新审视汽车业务的想象力。面对这种错配,李斌的回应是四个字:战略定力。

李斌没有选择以价换量。蔚来品牌二季度平均单价40.6万元,7月升至43.46万元,全面超越奔驰;乐道上半年平均单价24.8万元,高于凯迪拉克和沃尔沃;萤火虫连续15个月位居高端小车市场第一。在成本上涨、行业价格战白热化的双重挤压下,蔚来仍保住了整车毛利率的稳定。

希鸥网认为,这场AIDC与汽车产业的资源对撞,本质是两种资本叙事的较量:一方讲算力军备竞赛的无限扩张,另一方必须用季度财报证明盈利韧性。李斌判断影响将持续到2028年,当泡沫破裂或供给跟上,内存和大宗材料价格自然会回落——关键是谁能在高位成本的隧道期活下来。

蔚来给出的解法是用内部管理对冲外部成本。全员CBU机制把一台车拆解成一万七八千个零件,将经营和知识拆到最小单元做ROI核算。李斌说过去组织自上而下做目标拆解,如今要求自下而上,强行排序优先级。研发项目若算不过账,中途就启动回减机制主动止损——这正好接住了他口中“只追求表面增长不够了”的行业判断。

管理学家瑞·达利欧在《原则》中提醒,独断专行的管理者不会有自己的班底,因为下属都不敢持有自己的观点。蔚来的CBU改革暗合这一逻辑:把经营拆细,意味着每个单元必须自己回答“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有让一线员工深度理解自身业务的责任边界,权重才能从伪创新身上让渡给真实用户价值。

达利欧还提出了“下沉现象”——管理者因不能调整职责,去做别人完全能做好的事,本质是混淆目标与任务。蔚来强调全员CBU与AI原生组织,正是为了防止这种下沉。李斌说讨论单零件CBU时常遇到死结,讨论着讨论着又能往前走几步——经营变成一场求真过程,把R和I搞清楚本身就足够过瘾。

当苹果发布会都拿不出惊喜,汽车行业的新车故事也讲到了尽头。李斌提醒创业者,关注增长质量比拼体系能力与战略定力更可持续。蔚来内部已一年多不看月交付指标,却要求每天都审视经营目标——这或许是价格战年代里,比“规模”更值得抄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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