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Cray-1超级计算机把机柜弯成C形,只为让导线不超过3英尺。近半个世纪后,英伟达在GTC 2025上发布Spectrum-X Ethernet Photonics,把光引擎直接塞到交换芯片旁边。同样是让信号少走几步路,后者撬动的却是整条光通信产业链的重新排位。那截以厘米计的铜走线,过去没人认真计较,如今成了AI数据中心最昂贵的“最后一厘米”。
希鸥网观察到,这场由CPO(共封装光学)和NPO(近封装光学)驱动的封装架构迁移,正将光互连从设备面板推入芯片腹地。TrendForce在2026年3月发布的报告预计,当年CPO在AI数据中心光模块中的占比仅约0.5%,但到2030年,CPO与NPO合计市场规模将突破390亿美元。英伟达宣称其CPO方案实现5倍电源效率、AI持续运行时间延长5倍,甲骨文、微软、Meta、CoreWeave已列入首批客户名单。
CPO的经济账不在于省几根铜线。AI集群扩至几十万张GPU时,网络耗电、端口故障、链路中断都直接折算成昂贵算力的闲置成本。英伟达掌握GPU、网卡、交换芯片、网络软件到整机架构的全链条,才有底气把光引擎和交换芯片塞进同一个封装。这是系统级玩家才玩得起的游戏:它卖的不是一颗芯片,而是一套把散热、信号处理和端口密度全部重算过的网络底座。
NPO的走红则暴露了CPO的真实门槛。光引擎保留独立封装,可单独测试、返修、更换。谷歌下订的万个NPO产品已从2026年5月起陆续交付,2027年预计规模量产。对云服务商而言,CPO省功耗但试错成本极高,NPO牺牲一点集成度换取运维弹性。在几十万卡集群里,一次光引擎故障若需整机返厂,省下的电费远不够覆盖停机损失。
硅光是让这两条路线跑起来的底层杠杆。传统光模块靠分立器件逐一组装对准,硅光把波导、调制器、探测器集成到硅基光子芯片上,平方毫米内可部署上百个器件。这意味着光引擎的产能瓶颈从“精密手艺”转向“晶圆级制造”。谁掌握硅光工艺,谁就拿到了CPO和NPO的入场券,而不只是做一个跟着封装规格走的组装厂。
希鸥网认为,产业链的权力正在向上游和系统端双向集中。英伟达的CPO伙伴名单里,台积电、矽品、天孚通信、Coherent、Lumentum、康宁各占一段,但真正定义接口规格的是英伟达自己。中游光模块环节中国企业优势最集中:LightCounting按2025年销售额排名,中际旭创、新易盛、光迅科技分列全球第一、第二和第四。可当光引擎从面板撤入封装,模块厂若不能向上切入光引擎或硅光芯片,议价权会被逐步抽空。
CPO量产卡住的不是原理,是体系。精密耦合要求光从芯片进入纤芯直径仅几微米的光纤,偏差稍大光功率就骤降;测试必须前移到晶圆、芯片和封装各阶段,发现越晚报废器件越多;激光器怕热,部分方案只能留在封装外通过光纤供光。这套流程要求设计、制造、封装、测试四拨人同时在场,任何一段脱节都会拖垮良率。企业若只守自己那段,连问题出在哪都定位不了。
NPO的折中智慧值得创业者细品。它没有追求“终极形态”,而是把光引擎放在交换芯片附近但保留可拆卸结构,先解决电信号传输距离,再逐步积累近封装光学的生产和运维经验。当结果与目标出现偏差,能及时发现问题、调整方案并组织资源弥补缺陷的公司,才有机会把下滑曲线掰回来。CPO今天0.5%的渗透率不是终局判决,而是给愿意分阶段迭代的玩家留出的窗口期。
产业链区域化是另一条暗线。中国企业掌握研发和规模化交付能力,但部分产能正向泰国、马来西亚延伸。磷化铟衬底所需的精铟,中国产量占全球70%,这是上游筹码;高端光器件仍由美日厂商把持,这是短板。创业者若在光芯片、精密封装或测试设备上找到国产替代的切口,比扎堆做模块组装更可能活到下一轮。组织架构要跟得上这种分工变化,决策权归属清晰、报告路线不绕弯,才能让前端试错和后端量产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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