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CEO奥利弗·布鲁姆最近承认,欧洲插电混动车型在成本上根本无法与中国产品竞争。而大众自身正计划全球裁员至多10万人,德国法律、工会和下萨克森州政府的否决权却让重组寸步难行。与此同时,欧洲多座工厂产能利用率跌到17%至28%,实质处于半闲置状态。

希鸥网观察到,就在欧洲巨头被锁死时,中国资本已用二十年时间在它腹地完成一场“静默收购”。咨询公司荣鼎咨询集团数据显示,自200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企业累计收购或投资了超过130家欧洲汽车零部件企业,重心集中在德国和法国两大传统制造中心。2025年中国对欧洲电动汽车供应链投资额达71亿欧元,是2022年29亿欧元的2.45倍。仅当年9起汽车业并购中,德国就占6起,总额6.46亿美元,占比83%。

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欧洲自身的结构性困境给了中国资本入场券。能源成本高企、内需增长乏力、产品迭代周期偏长,这些病灶在外部竞争加剧之前就已存在。供应商处境更惨:英飞凌利润率高达21.5%,采埃孚动力总成部门利润率却是负2.8%。整车厂持续压价,供应商既难实现规模经济,利润又被不断蚕食。关税壁垒只能提高中国产品进口价格,为欧洲争取缓冲时间,根治不了这种系统性失衡。

策略上,中国资本已从早期的直接并购切换到更精细的打法。2019年宁波继峰以“白衣骑士”身份入主深陷控制权纠纷的德国百年内饰巨头格拉默;2025年立讯精密收购德国老牌线束制造商莱尼集团。而当欧洲各国逐步收紧外资审查,中资转向设立合资企业规避监管,同时满足本地化采购与用工要求。福特已与吉利成立合资公司,2028年起在西班牙瓦伦西亚工厂生产电动SUV;Stellantis计划分别与零跑、东风设立合资企业,利用欧洲工厂生产中国品牌车型。

这场深度介入的真正底层逻辑,不是买资产,而是买“入场资格”。被收购企业带来的是成熟技术专利、稳定客户关系、生产资质,以及清晰的欧盟本地化合规身份。中国已建成覆盖汽车供应链几乎所有环节的生产体系,研发与量产速度显著快于欧洲同行,再通过本地工厂嵌入对方产业体系,同时化解关税壁垒。比亚迪在德国的经销商从2025年初的26家猛增到2026年7月的第200份协议,背后正是这套打法。

希鸥网认为,这场博弈的胜负手在于:谁掌握制造效率,谁就掌握定义规则的权利。欧盟对中国纯电车加征最高35.3%反补贴税,没能遏制增长——中国品牌纯电2026年前五月在西欧销量占比已达14.2%。关税反而加速了中企本地化布局,把贸易壁垒变成资产收购的议价筹码。欧洲政策制定者长期只盯着维持本国车企在华销售份额,却没能预见中国品牌先在本地市场取代欧洲品牌、再反向输出到欧洲的完整路径。预计全球十大零部件制造商两三家变更为中国企业,不再是危言耸听。

中国企业的欧洲布局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短期投机,而是二十年持续的耐心。早期那些收购在当年被无数人视为“蛇吞象”的高风险动作,很多交易的第一年账面难看、整合困难、文化冲突不断。但正是这种在不确定性和长期焦虑中持续推进的定力,构成了今天系统性优势的基础。多数人高估了一笔收购的即时收益,却低估了持续布局二十年的复利效应。

欧洲市场对中企而言,从来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战场。外资审查趋严、工会势力强大、法律条款复杂,任何参与过谈判的人都知道那种“再往前走一步就可能全盘皆输”的压迫感。但真正的行动力不在于消除恐惧,而在于带着恐惧依然推进。只有当企业真正下场接触那些产线停摆、管理层内斗的欧洲供应商,才会发现表面的工业光环之下,实际困境比外界报道更深刻——这种一手经验远比任何二手判断可靠。

欧洲的困境还揭示了一个领导力铁律:规则意识必须建立在执行效率之上,否则规则就是枷锁。大众被自己的治理结构锁死,明知要关厂裁员却动弹不得;而中国资本凭借灵活决策和清晰的成本优势,正在重构欧洲汽车产业原有的权力版图。对创业者而言,当外部环境变得不利时,切换叙事视角往往比硬扛更重要——把“被关税壁垒挡在门外”重构成“以本地化身份进入对方市场”,贸易限制就变成了战略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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