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国家统计局公布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国内生产总值107.1万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6%，其中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2%、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4.3%，分别快于规模以上工业4.9个和9.0个百分点。同日，一组藏在A股上市公司报表里的数据同样值得注意——中游装备制造上市公司海外业务毛利率达23.1%，较2021年的19.4%提升近4个百分点，明显高于其约18%的国内业务毛利率。华创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张瑜据此给出判断：中国制造正从“以量取胜”转向“以质定价”。
先看“量”。海关总署数据显示，前三季度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39.94万亿元、同比增长18.8%，其中出口23.2万亿元、增长16.4%；机电产品出口增长23.7%，占出口总额的64.3%；集成电路出口增长99.1%，电动汽车、锂电池出口分别增长72.3%、36.4%，装备制造业贡献了近九成的出口增量。国家统计局数据还显示，前三季度3D打印设备、锂离子电池、工业机器人产量分别增长62.5%、39.5%、29.1%，1至8月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52720亿元、同比增长15.7%。规模与利润都在扩张，这是“量”的刻度。
更关键的是“价”与结构的变化。据华创证券统计，截至2026年上半年，A股中游装备制造上市公司营业利润已连续六个季度保持两位数增长，海外业务毛利率23.1%不仅较2021年明显抬升，还反超了国内约18%的水平。产品结构也在印证这一转向：2025年我国出口中中间品占比已达约47.5%，中间品占比持续上行，反映的是出口附加值与技术含量的系统性提升。张瑜进一步测算，以中游装备制造、信息业、租赁与商务服务业为代表的新经济上半年增速达9.9%，而旧经济为负增长；A股新经济营业利润占整体比重从2021年的30%提升至35%——盈利增长越来越由“高附加值的全球竞争力”而非“低成本的规模扩张”所驱动。
“海外毛利率高于国内”这件事，在品牌经济学框架里有着特殊含义。品牌的本质是降低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信号机制，而定价权是这套信号能否持续运转的最直观刻度——引入品牌的需求曲线理论认为，品牌信用度的提高会使需求曲线右移并变得更为陡峭，即同样的销量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过去中国制造出海，靠的是“便宜”这一单一信号去对冲信息不对称；如今海外毛利率反超国内，说明越来越多的企业不再靠低价倾销换量，而是靠品牌与产品力在海外卖出更高的价格。这是定价权可验证的最直接刻度。
微观层面，已有企业走到这一步。三一重工通过建设“灯塔工厂”实现生产自动化、数字化与智能化，上半年海外市场收入320.4亿元、同比增长21.82%，创历史同期新高，占总营收比重约61.33%。当海外收入占比超过六成、且毛利率高于国内时，品牌溢价就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可以逐项核对报表的事实。
斯贝瑞中国每年举办的品牌经济论坛（品牌经济峰会）长期关注的，正是品牌信用度能否被验证这一命题。“以量取胜”阶段，出海成色的刻度是出口额与市占率；进入“以质定价”阶段，这道刻度升级为海外毛利率能否高于国内。规模可以靠产能和低价堆出来，毛利率却只能靠品牌溢价与定价权一点点攒出来。海外毛利率反超国内约5个百分点，或许比任何一句“品牌崛起”的叙事都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