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瑞是一家披着汽车企业马甲的高科技创新企业。”10月20日,在2026奇瑞全球创新大会上,64岁的奇瑞汽车董事长尹同跃说了这句话。他还提出,要主动用AI给奇瑞做一次“基因重组”——“先改变自己,再改变世界”。
这是他对公司定位的一次公开重定义。在那场大会上,奇瑞展示的不只有汽车,还有机器人、飞行器、智能农机。在尹同跃看来,AI正在改变企业边界与商业模式,拒绝拥抱AI、不敢用AI重构自身的企业会被淘汰。
但“马甲论”背后有一个现实:奇瑞上市已一年多,资本市场给它的估值仍然按传统车企算。今年两会期间接受采访时,他把奇瑞在资本市场的处境比作“小学生”,认为投资者的关注点与公司对外传播的重点没有对上。到了4月23日的汽车资本大会,他说得更直接:奇瑞虽在多个方面拥抱AI,却仍被不少投资者看作传统车企,因此市盈率偏低——他希望媒体帮奇瑞“正名”,“先颠覆市盈率”。
市场暂时没有买账。截至11月4日收盘,奇瑞股价24.04港元,较30.75港元的发行价低约21.8%(未计分红),市值1396亿港元。
凭什么说自己不是传统车企?尹同跃给出的是业务层面的依据:奇瑞已从整车销售延伸到电动化、智能化技术的国际转让,也在把AI用于零部件匹配、产品开发以及海外工厂管理。他希望外界看到的,不只有一家能生产和销售汽车的企业,还有这些技术能带来的收入与效率。
不过,眼下支撑奇瑞的仍然是汽车。2026年上半年,乘用车业务占收入的89.9%,零部件销售占7%。这也是所有车企转型共同的处境:智能化既要用新技术抬高产品竞争力,汽车主业也要继续为技术开发提供收入与资金。
在具体业务上,尹同跃的表述比“AI”更具体。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在安徽代表团开放采访日提出,奇瑞要做从0到1的原创创新,不参与低水平价格战,希望通过技术、管理和品质提升,进入利润更好的市场。他还在同期提出,奇瑞要放缓新产品的推出速度,把已有产品的技术和质量做扎实,提高单款车型销量,希望出现月销3万、4万甚至5万辆的产品。
对自动驾驶,他的态度则是另一种谨慎。去年11月,在乌镇的一场公开对话中,他说自己要求员工学习和使用AI,但辅助驾驶涉及安全,“宁愿让别人先跑,也不能冒进”;座舱则希望走得更快一些,让年轻用户喜欢。即使外购技术,他也要求企业保留判断能力:软件上车后接口可能变得复杂或低效,如果自己不研究,也很难判断采购的技术是否可靠。
把时间线拉长看,他押的是技术投入。奇瑞过去五年投入1100多亿元用于研发创新,2026年集团研发总预算超过320亿元,覆盖固态电池、高算力芯片、自动驾驶、机器人、绿色能源及AI等方向。反映到报表上,前三季度研发费用110.46亿元、同比增长40.21%,已接近去年全年的114.44亿元。
业绩则在“内冷外热”之间拉扯。前三季度,奇瑞营收2412.34亿元、同比增长12.29%,归母净利润139.63亿元、同比下降2.8%。1至10月集团累计销售汽车250.27万辆,其中出口175.18万辆、同比增长64.8%,占总销量约七成;据此测算国内销量约75万辆、同比下降约38.8%。海外不仅贡献了更多收入,也抬升了毛利率:上半年海外收入约989.7亿元、同比增长约51%,占比从上年同期约46%升至69%,乘用车毛利率由12.4%升至15.6%。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此时调整人事。9月23日,长期负责海外业务的张贵兵升任奇瑞汽车常务副总裁,10月7日开始分管奇瑞品牌国内事业群。尹同跃的要求是打通国内与国际业务,避免各自为战,让产品更聚焦——对当下的奇瑞而言,“让国内销量快速回到头部”是比“颠覆市盈率”更紧迫的考题。
新能源是他手上另一张牌。上半年新能源收入592.84亿元、占总收入41.4%(上年同期为25.6%),毛利率从5.2%升至12.8%。但管理层也承认,国内入门级新能源产品仍有短板,计划在2027年下半年补齐,国内新能源业务也仍在投入与规模爬坡阶段,有望在2027年下半年逐步实现盈亏平衡。
他对新业务的要求也带着很强的个人风格。零维科技做两轮车,项目启动时他要求“进项目的人必须会骑摩托”,有人为此去考驾照,规定时间内拿不到就要退出项目。机器人项目里,他反复强调的是先建体系能力,不追求快速量产——这与他在汽车主业上“不参加低水平价格战”的思路是同一条。
2027年1月,奇瑞将迎来成立30周年。尹同跃在开头那句话里已经埋了答案:30岁可以是衰老的开始,也可以是创新爆发的前夜。至于能不能脱下“马甲”,不取决于发布会上的名词,而取决于三件事能不能兑现——国内销量能否回到头部、入门级新能源能否在2027年下半年补齐、以及机器人、两轮车这些新业务能不能从演示走向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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