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琶洲保利广场,工作日午后,同一栋写字楼里走出十几个白领。他们中有人推门进了瑞幸,有人拐进了古茗,有人站在蜜雪冰城前刷着第二杯半价券。这座商场及周边3公里范围内,密布着超过19家茶饮和咖啡门店,其中不少品牌的菜单上,咖啡和奶茶早已同时出现。这个半径,正在成为现制饮品赛道的真正战场。

希鸥网观察到,茶饮与咖啡的品类边界正在加速溶解。奈雪的茶2020年11月开设首家PRO店时,菜单里就多了6款咖啡,当时其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消费者在喝茶和喝咖啡的需求重合度达到80%。这并非孤例,而是整个行业的普遍特征。古茗今年5月宣布再投4亿元发力咖啡品类,计划将咖啡营收占比从10%至15%提升到20%至25%;截至2025年底,其全国超1.2万家门店中已有近九成配备咖啡机。

茶饮品牌向咖啡猛攻的同时,咖啡品牌也在反向渗透。瑞幸2024年推出的茶饮新品“轻轻茉莉”首月杯量突破4400万杯,截至今年5月,瑞幸非咖啡产品累计销售额超过200亿元。星巴克去年6月宣布发力非咖啡饮品,对星冰乐、冰摇茶和茶拿铁三大品类平均降价5元。库迪在推咖啡新品时,也同步搭配奶昔、气泡水等非咖产品。品类标签正在失效,消费者不再按“该喝什么”进店,而是按“今天想喝什么”下单。

这场双向跨界背后,藏着摊薄固定成本的商业逻辑。一家门店每天的房租、人工、设备损耗是刚性的,无论卖茶还是卖咖啡,这些支出不变。但咖啡消费高峰在早晨和上午,茶饮高峰在下午茶时段,两个品类叠加,等于在同一个门店里撬动两个时段的生意。不少茶饮品牌增加咖啡产品后,将营业时间提早了1.5至2小时。古茗近期还上线烘焙产品搭配咖啡,瞄准早餐场景。喜茶、瑞幸曾推出酒精类饮品,触达晚间社交时段。

供应链的复用程度决定了跨界扩张的速度。茶百道的咖啡门店数从今年初约200家扩至超2700家,菜单中咖啡饮品数占总SKU约三成;蜜雪冰城豪掷10亿元补贴加盟商引入全自动咖啡机,从滴漏升级为现磨;截至去年底,沪上阿姨有超6000家门店完成咖啡设备升级。设备、原料、培训体系的复用,让茶饮品牌做咖啡不再是从零起步,而是在既有门店网络上的边际增量。

门店密度则决定了品牌在物理空间中被“看见”的概率。以琶洲保利广场为中心,大众点评显示,周边3公里内仅蜜雪冰城就超过10家。密集点位意味着,无论消费者往哪个方向走,还是打开外卖软件,品牌都会高频出现。但密度是一把双刃剑,布局过密会稀释相邻门店客流,影响单店营收。每一家新店的选址,都要在覆盖新客群和不蚕食老店生意之间找到平衡。

希鸥网认为,茶咖竞争的本质不是产品之争,而是“消费时段”和“消费场景”的争夺战。品类叠加、门店加密、时间轴拉长,所有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在3公里范围内,让消费者每一次想喝点什么时,自己都是那个“离得最近、出现得最是时候”的选择。这场战争中没有旁观者,便利店、瓶装饮料甚至街边豆浆店都在争夺同一笔预算。谁能在消费者决策的几秒钟里进入候选名单,谁才算真正活过了这一天。

创业者在这场“3公里战争”中,最容易被短期数据绑架。茶百道把咖啡门店扩至2700家,古茗把咖啡营收目标定为20%至25%,但这些数字背后依赖的是一套严密的假设。瑞达利欧在《原则》中强调,要“和可信的、愿意表达分歧的人一起审视你的观点”,错误地掩盖一个关键问题是失控的开始。品牌在快速扩品类时,必须设置一套可证伪的反馈机制,比如每月复盘咖啡SKU的复购率、损耗率和时段增量,否则规模扩张只会掩盖问题的根源。

跨界加品类看似是加法,实际是组织能力的极限测试。瑞达利欧在《原则》中提醒创业者,要“经常利用痛苦来引导自己进行高质量的思考”——当咖啡上线三个月后销量没有起色,问题可能不出在产品上,而是出在培训体系、门店动线或员工激励上。做产品决定“卖什么”,供应链决定“能不能持续卖”,组织力决定“卖得稳不稳”。茶饮和咖啡的供应链兼容度高,但团队基因未必兼容,这是多数跨界失败的真正原因。

AI正在改变这场3公里争夺战的决策方式。李志磊在《100个AI创业相关观点》中提出,AI Enabled只是在现有业务上叠加功能,AI Native则是用AI重构商业逻辑。对于茶饮咖啡品牌而言,用AI做智能选址、动态定价、库存预测属于Enabled,是防守型动作;而真正拉开差距的Native机会在于,用AI理解“3公里内的模糊消费需求”——比如根据天气、时段、商圈人流预测爆品,甚至让消费者通过一句话完成点单。前者保生存,后者才决定三年后的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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