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春节前夕,中科大专家楼三楼会议室,一场面向创业CEO的经验分享刚结束。26岁的贺羽拦住徐景明,添加微信,邀请他去刚成立一年多的国仪量子看看。彼时量子赛道少有人问津,这家中科大微观磁共振重点实验室孵化的企业,首轮融资四处碰壁。资本市场普遍认可量子技术的长期未来,却看不清产业化路径。
希鸥网观察到,成立于2016年的量子精密测量仪器企业国仪量子,已完成科创板IPO。这家脱胎于中科大微观磁共振重点实验室的硬科技公司,首轮融资由讯飞创投与科大讯飞共同投资4000万元领投,彼时无其他机构敢下注。讯飞创投背后是科大讯飞——1999年由26岁在读博士刘庆峰带领同学将863课题成果产业化的千亿市值AI企业。产业资本投科学家创业,本质是一场“过来人”的接力。
讯飞创投的投资逻辑并非秘密:顶尖实验室成果、科学家兼企业家的创始人、清晰的产业化路径。为了打消科学家团队顾虑,这轮投资主动放弃传统领投方对董事席位的要求,大幅删减相关权力条款。徐景明看中的是贺羽身上“科学家+企业家”的稀缺组合——既懂技术,又知道如何向客户交付产品。对国仪量子来说,这笔钱的价值不仅是资金,而是一个从0到1走过同一条路的产业方站在身后。
科学家创业最核心的结构性难题,不是技术不够前沿,而是科研做得好不等于能把企业做好。企业的本质是为客户交付有竞争优势的产品,这意味着创始人必须想清楚技术如何变成产品、产品如何攻克市场、从零搭建市场体系和生产管理体系。讯飞创投对此的解法是“陪跑”:不替创始人做决定,但把科大讯飞攒下的产业经验全部敞开。营销专家协助搭建销售网络,HR总经理手把手分享团队整合经验,基建建设和演示厅布局也倾囊相授。
这并非无条件的付出。讯飞创投对被投企业有一套清晰的筛选标准——“在顶尖实验室做出过成果,想清楚为什么创办企业,兼具企业家精神的科学家”。寒武纪、商汤、优必选、银河通用、北极雄芯,这些横跨AI芯片、具身智能、半导体、脑机接口的明星项目背后,都有这家产业资本的身影。迄今讯飞创投已投资百余家企业,近30%源自科学家创业。
希鸥网认为,这笔投资的深层逻辑在于“薪火相传”四个字。科大讯飞本身就是中国最成功的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样本之一,讯飞创投比任何财务投资人都清楚科研成果产业化的坑在哪里。放弃董事席位、删减管理条款、开放营销体系,这些动作指向同一个判断:科学家创业的最大风险不是技术失败,而是管理短板上交的学费。产业资本以“过来人”身份压缩试错周期,本质是在赌下一个科大讯飞的诞生,而国仪量子IPO验证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
做企业始终要回归本质:为什么创业,和谁一起创业,为客户提供什么产品和服务。徐景明常说,科学家是狙击手,企业家是指挥千军万马攻克山头。现实中硬科技项目从实验室到小试中试,大多不具备真正交付产品的能力,这一鸿沟严重钳制产业化进程。讯飞创投对被投企业的赋能,不是财务法务标准化服务,而是二十多年积累的技术产业管理经验——帮助科学家创业者直接连接产业资源,在董事会上群策群力,最终决策权始终归企业自身。
创业者需要区分两类问题:人手不足和能力不够。排查时若停留于表层归因,往往掩盖真正症结。深挖问题根源的“80/20法则”同样适用于企业经营——快速列出核心问题,找出造成80%不良后果的20%左右的问题,4小时内完成一轮聚焦排查,而非四处分散火力。这要求管理者直面真相而非博取欢心,必要时更换人选或调整岗位,哪怕暂时痛苦,也是服务业本质的行为。
硬科技创业者的根据地,应当建在技术纵深与产业需求的交汇处。应用层竞争更适合有产品经验和行业资源的大厂产品经理,而科学家真正擅长的,是存算一体、光计算、量子计算、二维半导体这类战略性稀缺方向。大潮来时壮观热烈,潮水退去时唯有握紧核心技术,不恐慌也不盲动。科学家创业的黄金时代已经到来,而同台竞技的泡沫从未缺席——评估任何一家被投企业前,先问它是否具备穿越周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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