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马斯克怎么管理员工吗?”听到这句拷问,FDE胡芯兰感觉不妙。对面是一家员工过万的重工业企业老板,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马斯克用Agent代替真人员工后,直言希望把整个信息化部门裁掉,每天只跟Agent沟通。在胡芯兰接触的老板中,关于裁员的愿望普遍存在,有人试探公司人员是否冗余,有人直接问“最多能裁员多少”,还有人希望装Agent记录每名员工每天做了什么、产出多少,以便“尽量精准地裁员”。

胡芯兰从事的是时下AI圈最流行的工种之一FDE,即前线部署工程师。这一职业最早由硅谷公司Palantir提出,后被OpenAI和Anthropic发扬光大,如今从硅谷来到中国。FDE在客户公司驻场,深入了解业务需求,针对性落地大模型、Agent等AI能力,缩短AI与真实工作场景的差距。埃森哲调研七个行业163家中国企业显示,仅9%的企业从AI应用中实现了生产效率、收入和利润的提升。

但在中国,大部分FDE的工作颇为尴尬,企业抛来的诉求常如“许愿”般不切实际。有老板在会上畅想把身体、生命健康数据交给AI,让硅基生物复刻并造福碳基生物;有电商客户拿着“AI CMO”宣传片要求实现从文案、运营到投放的全流程营销。FDE创业者朱莉坦言,只给AI看公司网站信息,不可能实现宣传片效果,“对客户来说,我们就是个许愿池”。这些愿望背后,是企业老板对生产环节低效的焦虑,以及害怕错过AI这趟车的恐惧。

AI公司同样焦虑。今年3月腾讯上线WorkBuddy,字节、阿里随后推出豆包工作、千问办公,主攻企业级市场,但办公Agent功能差异不大、技术缺乏壁垒,如何让客户选择自己成为大厂头疼的问题。于是大厂密集成立FDE团队,期望用这一服务模式把自家AI送进企业。一位阿里云销售经理透露,面对WorkBuddy的先发优势,其方式是先给企业免费使用额度,再派更多人做FDE,公司不少技术、售前员工都转岗去做F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