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陆川让AI完全接管了自己的一台电脑。他移除了电脑上所有敏感、保密的信息,训练AI使用那台电脑上的剪辑软件、三维制作软件与后期制作软件,计划让AI从一部一分钟的片子开始,尝试自主创作。
在陆川的定义里,制作和创作是两件事。制作,AI可以做得很好,“AI出手,基本能做到80分”,因为它汲取了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优秀的作品。但创作不同,创作由欲望催生,“AI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证明它有欲望。它没有恐惧,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生的欲求,没有对自由的向往,也没有爱。”陆川认为,创作的本质是不完美,是性格的缺陷,人一定有绝望,才能发出呐喊。
陆川不只使用AI工具,也开发AI工具。过去半年,他自己写了三个AI产品,分别覆盖影视制作的不同环节。第一款叫“情书”,是AI剧本写作工具,他在57天内用一万行代码搭成;第二款叫“上镜”,是AI电影工作流;第三款与公司技术人员共同开发,是一款叫“积木”的小模型,他们用自有数据集做后训练,在开源模型上跑出了十几条成熟样片。
2026年9月22日,陆川在云栖大会上发布了一条用AI制作的AIGC短片《历史·现场》,复原明代北京城、宫廷及大规模爆炸场景,节省了传统制作方式所需的数月时间和千万级别投入。不过,那些严肃的电影样片他至今没有公开,理由是他还没想清楚,在自小相伴的影视工业体系中,AI应该怎样用、扮演怎样的角色。“我很矛盾。”陆川说。
陆川乐于拥抱行业的技术变化,但又觉得AI不应该让影视行业的人失业。“它实际上是个民生。很多人是靠这吃饭的。”他说,“AI就像一个蛮族一样,冲进来说‘都别吃饭了,停,把饭碗放下来都别吃了’。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道德的事,而且这也不是科学该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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