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OPay递交给美国SEC的F-1招股书,两组数字并排出现: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9087万美元,预期信用损失准备1.184亿美元。放贷亏损准备是净利润的1.3倍。这家总部位于尼日利亚拉各斯的金融科技公司,成立于2017年,由Opera孵化、周亚辉推动,结合本地支付公司Paycom基础发展而来,核心赛道是非洲移动支付与数字金融服务。
希鸥网观察到,按2026年上半年月活计,OPay以9.9%市场份额位列非洲和中东金融App第一;按2026年7月31日日活计,它是尼日利亚全品类第二大App。月活跃用户5010万,日活2680万,2025年平台交易总额358亿美元。但市场地位与收入结构之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OPay的起点是代理模式。用户不依赖银行卡,通过线下代理商完成充值、提现和转账。这一模式绕开了尼日利亚传统银行服务覆盖不足的结构性缺陷,为无银行账户人群提供了金融入口。2019年推出移动钱包和全国代理商网络后,OPay试图复制中国互联网“高频场景获客、沉淀用户、支付变现”的路径,先后上线摩托车出行ORide和外卖OFood。
断舍离发生在2020年。拉各斯州政府禁止商业摩托车在核心区域运营,直接冲击ORide;疫情又压制了出行和物流。2020年7月,OPay暂停ORide、OCar、OExpress等非金融业务,将资源集中到支付和金融科技。这一决策违背了“超级App”的初始叙事,却让公司从烧钱换场景的陷阱中抽身,回到金融基础设施的本位。
收入结构随之位移。2025年“自营贷款融资服务”收入2.60亿美元,占营收48.5%;2026年上半年达2.36亿美元,占比升至50.6%,超越交易类服务成为第一大收入来源。支付负责获取用户和交易,信贷负责提高用户价值。代价是贷款质量对净利润影响极大。2026年上半年信用损失准备1.184亿美元,几乎吞噬全部利润。
希鸥网认为,OPay股东结构的变化值得反复阅读。早期红杉中国、IDG资本、源码资本、美团龙珠下注,2021年软银愿景基金二期领投4亿美元,估值20亿美元。而最新F-1显示,南非标准银行旗下Stanbic Africa Holdings拟在IPO同时私募配售中认购最高2亿美元,对应上市后最多4.99%持股。从中国VC到软银,再到非洲大型银行,资本属性的迁移说明OPay正在从“中国资本押注非洲互联网”的创业项目,转变为具备非洲金融基础设施属性的企业。
有个提醒对创业者很重要。OPay联席CEO Stephen Wen是前蚂蚁集团国际事业群董事、支付宝香港创始CEO,联席CEO Lars Rahbaek Boilesen曾任Opera CEO。团队组合反映了一种能力:在跨文化市场中,管理者需要区分自己的思维偏好属于“计划者”还是“发觉者”。计划者从内到外,先定目标再推路径;发觉者从外到内,观察情况再寻找应对。OPay放弃超级App、押注支付和信贷,是发觉者思维对计划者执念的修正。进入新兴市场的创业者,如果只有计划者的偏执,大概率会在本地的政策与现实面前撞墙。
这对出海团队的组织设计有直接启发。关注目标的人能从日常任务中跳出来,思考未来做什么、怎么做,适合创造新东西和管理频繁变化的组织;关注日常任务的人更善于管理按部就班的事务,倾向于参照已经存在的东西做渐进改变。OPay在尼日利亚的代理商网络、合规沟通和本地运营,需要大量关注日常任务的执行者。而战略收缩、从超级App转向金融基础设施,则需要关注目标的人拍板。创业者容易犯的错误,是让计划者去做发觉者的工作,或者反过来。把人放在错误的思维模式上,再好的赛道也会被组织内耗拖垮。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陷阱。内向者与外向者的沟通方式存在差异,有人喜欢把想法说个明白才能思考,有人更喜欢独立思考、想明白才交流。OPay同时面对尼日利亚监管机构、中国股东、南非战略投资方和本地代理商网络,沟通链条横跨四种语境。如果核心团队不能识别彼此在信息处理和决策节奏上的偏好差异,摩擦成本会指数级上升。跨市场创业不是复制一套打法,而是让不同思维偏好的人在同一目标下各司其职。OPay的“断舍离”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团队在压力下完成了这种对齐。
金鸥品牌榜·2026年度创新案例库开放申报了。免费提报,独立评估,入榜品牌将获得电子版《入榜证明》及年度专题公示,优秀案例可获得深度专访+全平台分发。如需修改或发布文章,请加微信号:sheisceo
扫码查看视频号
咨询
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