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基因组“讲述”新疆东天山两千年人群融合史

古人的骨头里，藏着人群迁徙融合的历史线索。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吉林大学等单位的科研人员通过对新疆东天山地区11处考古遗址的135例古代个体进行全基因组分析，首次系统重建了新疆东天山地区青铜时代至铁器时代近两千年的人群遗传历史，发现该地区自青铜时代起就是东亚与北亚人群汇聚、交流、融合的重要节点，其人群互动历史可追溯至丝绸之路形成前约1800年。相关研究成果18日在线发表于《科学》杂志。

古基因组学，通俗地说，就是从古代人骨中提取DNA，再和古代、现代人群比对，追溯“祖先从哪里来”。这项研究获得的古基因组数据，年代距今约3580年至1546年，首次建立起东天山青铜时代至铁器时代近两千年的“基因时间线”。

研究发现，以天山北路墓地为代表的青铜时代主体人群的遗传构成，此前未被识别。他们约一半祖先成分来自黄河流域中晚期新石器时代粟作农业人群相关的东亚祖源，另一半来自北亚阿尔泰山—准噶尔地区切木尔切克文化相关人群。这是目前在新疆发现的有关这两类人群融合的最早遗传学证据。换句话说，小米等农业及相关文化传入东天山，很可能不只是作物和技术的传播，还伴随着人群迁徙与基因交流。

除主体人群外，一些“离群个体”的遗传构成更加多样。南湾墓地一个个体主要携带北亚切木尔切克文化人群成分，同时含有中亚南部巴克特里亚—马尔吉亚纳考古文化复合体人群成分；泉儿沟墓地的“离群个体”则分别含有与蒙古北部新石器时代人群、哈萨克斯坦东部青铜时代中晚期人群相关的遗传成分。

进入公元前1000年以后，东天山人群遗传结构更加多样。但铁器时代多个遗址人群仍高比例继承青铜时代东天山核心遗传成分，说明当地人群遗传连续性显著。同时，他们又不断吸收来自黄河流域、蒙古高原、欧亚草原和中亚南部等方向的遗传成分。这表明，铁器时代东天山人群是在本地青铜时代遗传基础上，经过多方向、多阶段融合逐渐形成的。

研究认为，从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新疆东天山以本土人群延续为基础，持续与欧亚大陆广泛交流，这反映出中华文明形成与发展中多区域互动、交流互鉴和融合共生的特征，也为理解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提供了新的古基因组学视角。